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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1日,中午一点半,贵阳大西门某大厦入口,一面彩色旗在耀眼的阳光下分外醒目。很少有人知道:这面赤橙黄绿蓝紫六条鲜艳颜色组成的旗帜,国际上广泛被用以代表“同性恋骄傲”。陆续有人走进大厦,一个特别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:贵州首届同性恋亲友恳谈会。这次恳谈会的发起者是同性恋亲友会,这个于2008年成立于广州的民间组织,至今已在不同的城市举办过类似的恳谈会,贵州黔缘工作组也联合贵州同志网等本地民间组织,积极促成了这次活动。
根据贵州省CDC调查数据专业估算,全省潜在的同性恋人群超过20万人。如果你的孩子是同性恋,你该怎么办?恳谈会现场,贵阳本地同性恋者的妈妈们告诉你答案:接受、理解和包容,并想办法帮助孩子健康快乐生活。
妈妈陪着他看了心理医生
签到本上几乎都是“小K”“小磊”之类的化名,“可以出镜坐右边,不愿出镜的请坐左边。”在场的志愿者提醒来客。除了组织方志愿者可以拍照留念外,其他人一律不可私自拍照。
参会者手中都拿着自取的同性恋宣传册子,有90后带着家长来的小年轻,更有成双成对的80后女同。全场大约有60号人,除了右边前排的妈妈们,几乎都是同性恋者,还有两名来自贵阳市疾控中心的防艾工作者。
播放完几段短片,在简单公布亲友会财务支出后,恳谈会正式开始。
“我是和同学一起来的,我是同性恋,今年15岁。”
“我是贵州某大学大四学生,是拉拉(女同性恋)。”
……
两支话筒,一支在主持人手里负责推进会议,另一支在参会者中传递。随着交流的深入,一些复杂的表情,出现在现场的妈妈们脸上。来自重庆的小莉妈妈和刘妈妈首先分享了她们各自的故事。
彭妈妈是贵阳人,是现场的母亲中最年轻的一位,坐她身后的儿子已经出柜(指同性恋公布自己的性取向),当场就宣布自己喜欢男人。
拿着话筒的手微抖,发言中几度哽咽。彭妈妈一直内疚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好儿子,因为工作原因,儿子一直都和大姨住在一起,发现儿子同性恋的也是大姨。
和彭妈妈一样,身为贵州某高校退休人员的胡妈妈,也陪着儿子来到现场。
胡妈妈的儿子无论外形还是言行谈吐都堪称优秀。儿子出柜之前,胡妈妈给他介绍了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生,没想到儿子对对方一点都不感冒。“他说没感觉,我问怎么又没感觉,你是不是对男人才有感觉?”在母亲玩笑式的逼问下,儿子承认了自己是同性恋。
胡妈妈被儿子的回答吓住了,她很快在贵医附院心理科挂了号。
胡妈妈的儿子在恳谈会现场回忆了当时这一幕,“去贵医附院心理科,我说自己是个同性恋,医生说‘我们可不可以这么说,你是有同性恋倾向,而不是同性恋。’我反驳说,‘同性恋就是同性恋,不是倾向,那你是有异性恋倾向咯’。”
这次之后,退休的胡妈妈有机会到世界其他国家旅游,在看了国外一些同性恋主题的文化之后,渐渐理解了儿子:同性恋不是病,和异性恋一样,人因天生基因会对不同的人产生爱慕心理,不局限于性别。
他和他收养了个女儿
“这是我的爱人,我们都已经四十多岁了。”会场人多,没有人注意到这对默默坐在最后排的拉拉。直到她们微笑发言,才将大家注意力吸引过去。
红梅和百合是一对女同性恋,二十多年前就在一起,那时候同性恋承受的压力是今日的好多倍。百合出于无奈,接受家里安排和一男子结婚,婚后生了个女儿,而红梅多年来一直等待,保持单身。
百合婚后非常不幸福,后来和丈夫离婚,带着女儿和红梅生活在一起,两人共同抚养女儿,如今女儿已经18岁,知道母亲和阿姨的故事,支持她们在一起。
现场,除了红梅和百合的故事之外,一位70后男子说,自己努力工作买房子,现在也算生活殷实,自己的同性爱人已经感染艾滋,时日不多,“我会陪伴他到最后,有一天过一天,有一秒过一秒。”
声音微颤,周围静默。
和他们不同的是,明宇和寄恩既是志愿者,也是同性恋者,他们从事防艾宣传工作等已经有多个年头。
4年前,贵州黔缘工作组做户外宣传活动时,明宇认识寄恩并主动追求,现在两人生活在一起。他们租住的房子客厅就是工作室,和关注艾滋感染者的另一个贵州NGO共用,卧室才是他和他的家。
“和其他夫妻一样,有时候也争争吵吵。”明宇说,唯一的不同就是孩子问题。
年初,明宇陪着寄恩回老家,全家人都知道寄恩的情况,也接受了明宇。寄恩二哥家生了个女儿,专门送到贵阳给二人抚养。
恳谈会现场,明宇给在场同志们看了两人和女儿的合照,现场响起了掌声。
不敢想的未来
恳谈会现场最煽情的除了亲子互动之外,还让大家畅想一下自己的未来。和心爱的人看夕阳、养大狗和猫咪、领养孩子或者试管婴儿,乐观者的憧憬大同小异,激动处个个神采飞扬。黔东南边远小镇来的小何一直沉默,听得很认真,却几乎全场表情僵硬。当话筒传到他手里时,他不停摆手,小声迟疑地说,“未来,不敢想,不敢想。”
现场的一片鼓舞人心的畅想之后,有人现场泼冷水。“男男性接触感染艾滋的几率有多大?中国同性恋者前面的路还有多坎坷,拜托各位清醒,保护好自己再说吧。”
也有人建议,同性恋现状还是有不太乐观的情况,要出柜首先要自己经济独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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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妈妈的心愿
“参加这些活动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,更为了千千万万还在纠结还在痛苦的同志父母和家庭。”从开始知道儿子是同性恋时的担忧,到理解支持,再到最后投入关爱同性恋群体工作的志愿者,贵阳云妈妈的转变,让同性恋的儿子很欣喜。
“儿子跪下来说自己是同性恋”
云妈妈有两个儿子,大儿子今年28岁,现在上海上班。
2012年6月,儿子回贵阳参加同学婚礼,婚礼结束后儿子回到家,特别认真地对云妈妈说:“妈妈你坐下,我有事情给你说。”
云妈妈坐下后,儿子跪下来,在她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,儿子说,“妈妈我是同性恋。”之前对同性恋没有太多了解的云妈妈一下子懵了,不知道说什么。
云妈妈立马想到同性恋不能结婚,“我担心他以后的生活,怕他一个人孤单。”想到这里,云妈妈眼泪掉下来,儿子也跟着哭,母子俩抱在一起。
妈妈成了勇敢的志愿者
在儿子坦白自己是同性恋的那天晚上,云妈妈没有睡着。把儿子给的两本介绍同性恋知识的书认真看了一遍,大致了解了同性恋是个怎么回事。一周后,云妈妈接受了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。
云妈妈说,儿子从小学到大学都非常优秀。长大上班后,儿子也很懂事很体贴父母,虽然人在外地上班,但经常给家人买礼物,处处为家人考虑。“这么好的儿子,亲手抚养长大,他没有违法乱纪,没有害人害己,我没有理由不接受他。”
不久,已经在微博和QQ群里和同城同性恋们有交流的云妈妈,受邀参加了同城同志组织的活动,开始成为一名关爱同性恋的志愿者。
“希望他们在阳光下生活”
优秀、独立、待人很有礼貌,热爱生活,这是云妈妈对同性恋群体的评价。因为参加一些活动,她接触到的贵阳同性恋者比较多,在她看来,这些人根本不是外界理解的生活糜烂、道德败坏。
对于那些不好的同性恋案例,云妈妈说,那些是个人道德问题,和性取向本身无关,异性恋里也存在各种各样的道德败坏案例。
云妈妈有个美丽的愿望,希望改善同性恋的生存环境,让他们有最起码的尊严和权利。她希望有一天,同性恋走在大街上,别人问起时,不用遮遮掩掩,能够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性取向,希望人们谈起同性恋不是一脸鄙夷,而是可以很坦然地说,“我们家有个亲戚就是同性恋,这很正常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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