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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6)迷◎局——2
傍晚,阳台上,凉风怡人,薄薄的暮色下整个世界都放缓了节奏。我望着西天最后一点亮色做着我日常的发呆游戏,忽然电话铃声响起,是Prince。
对话依旧简单而艰涩,但大意是明了的,主题还是在北京投资的事。他觉得北京是个不错的投资地,想在北京投几百万刀,但是对北京不是很了解,询问我的意见。
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不找咨询公司而是问我这么一个陌生的小老百姓,但是或许他找过了,现在不过想亲身体察一下普通居民的想法呢。我对于投资并什么概念,只是刚好那时我正和朋友研究一个项目计划,就说给他听。
“这个听起来不错。需要多少钱?”他问得很直接。
“启动的时候大概需要十几万……刀吧?”我使劲努着往多了说。
“这么少?我说的是四百三十万刀,明白么?四百三十万。”
“我说的是初期投入,有这些就可以启动了,后面肯定还得再追加。”我也觉得脸红,觉得很值得鄙视,然后又觉得很好笑——就好像真觉得他会投资到我这个项目一样。
“咱们还是见面聊聊吧。”他提议。
“好啊。”我一想到会面就有些激动,虽然他算不上多帅。
于是我们约定第二天晚上六点在国贸见面。
我比预定时间早二十多分钟就到了,太露怯了。那好吧,在路边闲逛一下,吹一下风,让自己冷静冷静——且慢!可是到底为什么会不冷静呢?
不管怎么说,等着吧。我到的早,加上他因堵车而来迟,我就那么在微凉的晚风里站了半个多小时,审视从身边经过的陌生人,每个人,都有不同的表情,不同的生活,都在忙忙的走着。
Prince终于来了,从出租车上下来,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,上衣的两个扣子都扣着,但是衣服很不熨帖,而且当我们面对面交谈的时候很容易看到衣服上的脏迹子。
握手,给我一个熊抱,满脸的微笑,“你好啊,我的好朋友。”——他特别喜欢强调“好朋友”这几个字。
“你好,好朋友。”我笑,然后建议找个地方坐坐。
“你对这个地方熟,你说去哪里好呢?”
其实我并不熟悉,想了想,就国贸下面那个小餐厅坐下一边吃晚餐一边聊吧。但是他好像有些顾虑,说里面很多人对黑人都不太友好。我告诉他不会那样的,就我看到的而言,我觉得北京人对外国人很友好,甚至有些太友好。但是看到他脸上的犹豫之色,也不好勉强他,又找不到别的合适的地方,我们就站在街边说话。每有行人经过,他都会显出很戒备的样子,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没有安全感。
他告诉我想来这里投资的不是他,是他哥哥,但是也差不多了,他哥哥投了钱在这里他起码能当个掌柜的,所以他就在抓紧研究投资项目投资地点什么的,人生地不熟啊,也没有什么进展。
“你为什么不找咨询公司呢?”
“什么咨询公司?你给我介绍一个咨询公司?”
“我……这方面我不太了解,但是总该有做这种工作的公司的,他们会帮你做市场调查,告诉你什么地方适合做什么投资……”
“但是你都不知道,我怎么会知道呢。你给我介绍一个也可以啊。”
我一时语塞。“那,”我有点儿犹豫,但还是问,“为什么你会向我咨询这些事呢?”
“我们不是好朋友么?”他眼里闪动着很真诚的光,“你没有把我当成好朋友么?”
“是,我们是朋友,刚刚认识,互相了解还不是很多。”我说的有些犹豫,有些结巴。
“我只认识你,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啊。你说英语,他们不说英语。”正好有两个人经过,看见我们在大声说话,向这里看了两眼,于是Prince又说,“很多人对黑人印象不好。”
我很无奈,转而问他,“那你哥哥他有没有一个明确的投资方向,比如说他对哪方面感兴趣呢?”
“哪个方面都可以,得是好的投资。我哥哥这两天就要来北京了,我可以安排你们见见面,你把你的想法说一说。”
我迅速勾勒了一下整个事情的轮廓:大概这是个游手好闲、不学无术的弟弟,生活境况也不顶好,哥哥那边也许出于历练或者帮助他的目的而让他做一些投资调查,结果是他一无所获,眼看着哥哥要来了,病急乱投医的找到了这个会说一点儿英语的陌生的“好朋友”。
这么一猜想,我对这个哥哥很有了几分好奇:“行啊,你哥哥什么时候来?”
“他现在在伦敦。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,他会跟你联系的。如果他觉得可以,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来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痛快的答应了,心里却忐忑不安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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